人生风险投资

据传巴菲特于 1998 在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的演讲有这么一段（我在不同文章里见到过非常多次引用）：

对自身的投资的想法已经过于普及，算不上什么比喻了。所有理智的行为都有个期望的回报，特别是对于年轻人来说，会更加匆忙地学习各种技能，为自己积攒资历/资本/软硬实力，随便叫什么，可以有很多种名字。

这是最大的问题：即使对确定概率，不同的人也会显示出风险偏好。有的人的好赌，甚至期望值为负也愿意。游戏最吸引人的一点是，他的回报是非常确定且迅速的，哪怕收益很小，人们也会沉迷于此。更何况太多事情根本没法计算概率，只能估算期望值。

但我要强调的是认知偏差并不是蠢人或者病人才有，人类不像计算机那么稳定，一定会存在不同程度的认知偏差。

用我前几天碰到的例子来说，很多人还尚未或者无法形成很多“原则”，所以当我跟一个人“这不对”而对方质问“哪不对”的时候，我发现很难解答，不借助抽象原则就只能先编一个假象的情况来证实/证伪，这就很难^[1]。墨菲定律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以前就发现很多人遵循的是”反墨菲定律“：”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直到昨晚我才意识到，对照损失的还有收益，他们认为收益也并存在。比如一个人乱停车（相信不会发生刮蹭），闯红灯（相信不会被撞），相信偷外买不会被抓，相信这些的理由是概率太小所以四舍五入为零了，那么另一方面，他们也相信那些需要长期才能得到的回报，也不存在了，于是很多事情就变得不值得做了，例如读一本书。我现编了个词，这叫人类浮点数精度缺陷^[2]。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里的善恶的概念不特指跟他人的交互，而是可以推广到所有行为。

这个概念不需要太多的解释^[3]，我想强调的是

整个资本市场是无法预测的，我们只能看到结果。从长期来看，我们几乎总是会押错宝。就像现在的大公司也频繁参与风险投资一样，风投显然是个可靠的模式。

其实对人生的投资也应该包含大量风投，我喜欢举的例子是看书，单独看任何一本书（这里是排除专业书/工具书，最好是”闲书“），都不会有什么确切的收获，每个人对同一本书的感悟也各有不同。大多数人会承认，对于同一个人的两个克隆，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看过 10 本书，而另一个看过 300 本，那这两个克隆在思考问题时会有不小的差异。但很多人在承认这种差异的同时，并没有打算一本一本看下去，这个回报太遥远了。所以有没有阅读习惯就是我的一个衡量标准^[4]：有的人很聪明，但可惜还不够聪明。

总结下来是，将人生的一部分精力用在不那么功利的事情上，总的收益期望值，会比全力推进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上收益更大。就像现在的大公司也频繁参与风险投资一样^[5]，这显然是个可靠的模式。

但这里需要品味、嗅觉、或者其他什么玄学的词，因为没法量化。你会认准某些事情”值得做“，被其中的美所吸引（就像以前写的《美是什么》）。风投就是这样，不可能是完全无目的的乱投，得有目的性，但是太功利你又根本不会去投。这是一段我以前的感慨：

我再举个我自己的很小的例子，我断断续续玩了很多年《坦克世界》，因为比较菜，我需要从几百量车里每天抓取官方战斗数据（MITM 了手机 app 里的非公开 api）^[6]来评判哪些车更强势、更容易赢，做了个网页后贴到论坛里，不久有人看到这个网站后邀请我加入一个游戏相关辅助软件开发群，认识了一些人，其实也不是很熟聊得不多，但是很多年后，steam 开放家庭组功能，群里的人就组了起来，steam 有些是我想等打折的，看到有人买了我就省钱了，还有一些本来不会去尝试（或者压根不知道）的游戏，别人买了也就试着玩玩，发现很合胃口。因为这个网页，去年又有同好从我 github 上结交，本来也没太聊，最近才知道这位同好很能 vide coding（虽然我个人很排斥 vibe，但我喜欢愿意琢磨的人），而且还炒期货（我最近开始琢磨炒股，但没有可以交流的人），有很多共同话题。这一切，都是从那个排名网页开始，而我显然不可能预料到之后这些极其偶然的事情。

有哲学家说，“生活只能倒着被理解，但却必须正着被经历”。^[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