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Logic 灵魂逻辑

Le bonheur est de connaître ses limites et de les aimer
所谓幸福就是对自身限度的认识,并且心安理得

我的郑老三死了

两年前老婆出门时听到楼下草丛里有只奶猫在叫,等几小时后回来还能听到猫叫,决定救下收养。虽然当时太小连眼睛都没睁开,但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想着给猫起个什么名字,感觉用食物命名太俗套,后来想到,本身是只三花猫,我又有两个闺女,把它接纳为家庭成员的话,就是孩子辈里排行老三。于是起名为郑老三。而且正好拼音 SAN 是克苏鲁风游戏中的数值 Sanity 的缩写,这样英文名也有了。没想到最终是以 lost san 的方式结束,实在是讽刺。

不满一岁的时候,有次想给它关在笼子里放阳台晒晒太阳,突然就抽了,失禁。老婆当时就说,其实心理一直有个结,就是它为什么会被母猫遗弃,也许是母猫已经察觉到这个孩子有什么缺陷?从第二次癫痫开始,我记录了每一次事件。大约隔三个月就一次,其他时间都完全正常。让我想起小说《白痴》的主人公就因为癫痫而被人叫做白痴,其实不犯病的时候是位很有魅力的人物。

就在前天的凌晨,第六次癫痫,就彻底要了它的命。我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距满两岁还有一个月。往常也就抽个两分钟,可这回第一次抽完后显然还没结束。

到了下午,郑老三已经看着明显活不下来了,侧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四肢机械地摆动,像钟表一样规律。老婆怀疑已经大脑永久受损,类似脑死亡、只剩最基本的维生功能。我家阿姨说,这是在硬挺着等人呢,果然等我回家后一个来小时咽了气。我宁可相信这是真的,但到底如何已无从知道。我很庆幸有机会陪在它身边送走它,至于它是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感知呢,还是能在死前的痛苦中感觉到我的陪伴,同样不得而知了。

这之后我一直跟理智做巨大的抗争,不愿接受它已经死了。等了一会肉垫开始凉了,我才开始确定它死了。把它装进纸箱后等人来接走火化的时候,还不断地过去抚摸它,当把手伸进毛里时还能感到余温,这时我觉得它的嘴角动了一下,于是又赶紧挪到光亮出仔细看看是不是真死了,其实四肢已经在变僵硬了,嘴角动可能是白沫流动。

之后的这两天里,我每天要嘱咐自己不下二十次,郑老三已经永远的消失了,没有任何挽救的方法。不要去幻想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因为天堂是不自洽的。接受这个事实,有出生就有死亡。我们都会死,郑老三会死,我和我老婆将来要有一个人去承受对方先死的痛苦,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死。在这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反复思考过终有一死,没有例外,反复读过《耶鲁大学公开课:死亡,可真碰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就像读过如何游泳的书一样。

老三死后的第二天,我根本没心思做任何事情,找个小时就觉得很好听的歌《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反复的听,并蹩脚地脑补改动其中一句歌词:

月儿高高,黑夜很长
空气中吹拂着 命运的方向

月儿高高,黑夜不长
猫儿睡着了,我为你歌唱

越听越是伤心,开始不断擤鼻涕。当时想着得从这种状态走出来,于是不断写代码,想着转移注意力。其实要能有更简单更机械的活动更好。不过一首歌连着反复听了两天后,心态开始渐渐归于平静。

这时候我才明白“文化”的意义,我之前一直有类似“工业党”的心态,觉得逻辑思维才代表着人类的进步(网站名 Soulogic 表明了这种倾向,但其实人类大部分时间都在面对着无力改变的事情,需要有人从事艺术创作来抒发喜怒哀乐。理科是改良,文科是本。或者放大到极端来说,如果将来的人类(或者取代了人类的 AI)征服了整个宇宙,却已经没人会吟唱一首深情地求爱或者悼念逝者的歌曲,那这个物种不值得存在,只是些分布广泛、化学性质活泼的泡沫而已。

同时曲解死亡的定义、相信灵魂不灭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我必须费很大的力气去克制。很明显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正确地理解死亡,就像不能要求所有人中考物理满分一样,那太刻薄了。其实“正确”一词出现在上句话里本身就充满了傲慢。

我也因此明白宗教存在的意义,可以抛弃一些细枝末节,诸如没必要相信天使、对圣餐的解释,但是,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感觉并不妙。别误会,我没有屈服,但是相比世间所有的心理打击,我碰到的这次简直什么都不算。所以完全摈弃宗教是不可思议的。


以前录的一些老三的视频,在 B 站放着:1 2 3 4 5 6

郑老三 Sanity

回过头来看为什么这次会让我如此悲痛,抛除儿童时期心智还不够成熟,这可能是最难受的一次。其实 8 岁时小我一岁的堂弟不幸车祸死去,我的反应倒是很怪,恐怕当时还理解不了死亡吧。

  1. 小时连续搬家导致跟任何亲戚朋友的相处时间都不长,18 岁后来了北京,跟任何人都没有深交。纵有亲戚去世,因为记忆不多,大都只是深表遗憾。也会偶尔想起因肺癌死去的舅舅,想起小时候他教过我几天电子琴,想起快成年时的几次短暂的人生相谈。我很怀念他,但听到他去世时,没到抑制不住想哭的程度。

  2. 事情太突然,前一天晚上我刷牙的时候还伺机想扑我,关灯后照例去啃猫粮,第二早上就没什么意识了。从最后一次犯病到死亡不到 17 个小时。也太无辜,不是因为犯了任何错误,从出生时就注定了的基因缺陷。死亡很可怕,但远没有疾病可怕。

  3. 除了我老婆,郑老三是我这辈子摸得最多的活物了。

郑老三死后一切是如此的不适应。我离开电脑的时候会回头看椅子滚轮别压到猫(我曾经以为宜家的椅子把滚轮换成固定腿很简单,结果居然没有这配件,低下头时才想起来老三不在了;上厕所时会关严实门,不然老三会钻进来,在我胯下扒着马桶往里看(老婆以前边抱走边说“小心尿你一头!);把水杯、口罩、手机线放到安全的地方后才想起来现在不会被够到了。回家也不会在开门时听到屋里的猫叫了(当然闺女还是会跟往常一样来迎接,半夜也不会有老三来喊我睡觉了——它有个怪癖是晚上一定要等灯全关了才开始吃猫粮,所以过了 12 点就会催我。

在它死去的前几天,还有过一次趁我睡觉后咬我一口就跑,可跑得不及时还是被我踢了一下。跟我老婆也讨论过好多次,就是我们在它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亲昵的家人,还是不得不相处、躲不掉的两脚兽。我曾以为生命的终极定义是薛定谔所谓的低熵体,但低熵体的定义并不是终极的秩序。绝对的秩序只能是人造物,而算不得活物。生命特征应该是大部分的可预测性和少部分的不可预测性,保留混乱是必须的。

以前在某本杂志里看到一句话,大意是,宠物最大程度地弥补了人类之间对彼此的失望。我理解是,宠物是最简单的释放爱与被爱的方法。我现在简直是“一日吸猫,终生复吸”的戒断反应。以后应该还会再养猫,可是我的郑老三再也不在了。我唯一剩下的就是以前梳毛时留下的一小袋猫毛——二闺女曾把它的毛做成各种小块形状,老三很喜欢玩。

《时间足够你爱》里,近乎永生的一族对普通人类称之为短寿人,看的时候就在想,宠物的寿命相对很短,那种感情可以做一种近似的类比。没想到刚看完这本书就切实感受了一下:

拉撒路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孩子,我学到的东西不多,其中之一就是:人们几乎从不学习其他人的经验。就算他们真要学点什么——这种时候并不太多——也只会从自己的经历中学习,以最痛苦的方式,从自己的失败、教训中学习

读《原则》

我以前曾轻率地断言,成功的股票基金经理都不会写书,因为他们没空,有空写书的那些,大都是失败者。结果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的创始人畅谈经验的时候,着实被打脸了。尽管作者的一些想法无法认同,整本看完还是收获颇多,从几个角度说一下。

如何解决观点不一致

首先我需要解释一下,绝顶聪明的人想问题是怎样的态度。

曾经的老板跟我们讲起他参加一次拓展训练活动,那活动是召集了一群名人和一群新晋有钱人(类似老板这种独角兽创始人)在沙漠徒步比赛,大概随机分了八组,每组七八个人,在沙漠里走一天,看哪组全员先到终点。老板所在的分组几乎是最差的,有羽泉中的一位、两位女士、一位岁数很大的作曲家。比赛的前一晚组员们在一起彼此认识交流,对组员情况心照不宣,有人说咱们的口号是保五争三,轮到老板发言的时候,他很不满的说,费这么大劲头来到沙漠参加活动,不是为了保五争三,在座每个人都是事业有成的佼佼者,大家不都是习惯于当第一的么?没拿上第一参加这活动没意义。之后又订制战术,怎么个速度节奏,又比方说中午休息多长时间,到点一定要走,等等。过程不细说,总之他们战胜了其他更有利的队伍,真的拿了第一。非常戏剧化、通常出现在电影里的情节,他们在现实中做到了。除了爽快也有真实的回报:老板一战成名,国内投资圈都知道老板的名字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位很聪明的初中同学不加掩饰地在作文里说“我自认为人中龙,即使班里没到第一的都会这么想,推而广之,所有全区、全市、全省的翘楚,有很多在早年的生活中没碰到过什么对手,在跟别人的争论中,一贯都是对的。我那老板,和《原则》的作者雷·达利奥,乃至于桥水的很多员工,都是人中龙凤,心态、思维、沟通方式都跟常人有明显区别。

他们迟早会碰到一个问题:有人跟他一样优秀,但他们对于一个问题的观点截然相反,这时候该怎么解决?如果问题有非常多、因为每天的工作就是如此,又该怎么解决?

达利奥给出的解决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关注过程而非结果,结论是如何推导出来,根据哪些指标,如果出现错误,是我们漏了哪些因素?所以长期迭代就打造出坚不可摧的力量:你不需要每次都预言都完全正确,只要正确率比任何其他预言家都高就可以了。第二个方法是一些事情没法量化、只能靠所谓直觉的时候,采用带权重的投票,每个人的权重给予历史上的投票表现。

这就是群体智慧的正确使用方法,整合而非挑选最聪明的头脑,从而提高胜率。不然的话,争论会无休止、而且逻辑上容易犯“诉诸权威(自己”。

以前看《对冲基金风云录》的观点,耶鲁基金会可以说数次破产,只不过耶鲁校友源源不断的捐赠有了重试的机会,所以投资这个事情不应该是集体主义、而是要找对梦中的盖世英雄:

在我眼中,耶鲁基金的兴衰生动地证明了数代人传承管理财富的困难。我想说的是:管理投资的那个人(或那几个人)至关重要。靠委员会是不行的。委员会可以挑选管理人,最好他们在这方面有点眼光,但无论如何他们不应介入实际的资产分配工作。在投资时依靠充满妥协的集体决策注定会失败。至于如何发现戴维·斯文森这样的人才,就不是我能告诉你们的了。

而《原则》则说明了,一群人的想法其实要比一个人更强大,关键是怎么运用,比方说,这个人群并不是固定的,根据算法确定范围和权重。

任何结果都是概率的

一切事物都是概率的。有这么一种可能,你的手指穿过杯子把而没能抓住,虽然这种可能性小到不可思议以至于无法被观察到,但确实是有可能的。所以我觉得思维习惯上,应该认定结果都是浮点数,而不是布尔值是或否。可能那个值得会击穿 float64 的下限而四舍五入成 0,但跟真的 0 还是有区别。

作者在第一次破产、一败涂地后,才明白了概率的准则,继而创立了桥水。他的期望值永远不会是 100%(哪怕无限趋近,所以失败的可能性永远不会是 0,所以他要追求的是长期胜率。这跟我之前的想法有些不同,在看了扔硬币锦标赛的故事后我一直认为,你看到的最成功的那些名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好运气,最终都是幸存者偏差。但是作者让我相信,他依靠的运气没我想的那么多。

而且看书之后才明白,正因为任何事情都是概率的,所以理清思路比结果更重要。比方说游戏里相同的掉宝率,比方说 80%,对于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概率,可如果你连续三次踩中那倒霉的 20%,你的判断必然会跟别人不同。

在桥水,我们把这种叫作“多看挥杆姿势,少看击中与否”

例如,如果你是扑克玩家,玩过很多次扑克,你将有赢有输,在某一个晚上,可能在你离开时,你口袋的钱比一个不常玩扑克但手气好的人还要少。但以一次结果就判断一位玩家的水平,这是错误的。要从较长期来看,他们玩法好不好、结果如何。

故事更好理解

书的开头部分,作者在讲述自己的背景,跟之后开始抽象地列举原则细则的阅读难度完全不一样。我现在写东西也是,总是在脑海里不断抽象、概括,又为了防止抬杠吧特殊情况也一一列举,最后写出来的东西就味如嚼蜡。即使是写给成年人看的,也应该多讲故事、少讲理论。

有句话叫“所有的比喻都是蹩脚的,特别是在网上看到互相抬杠时,用错误的比喻试图让对方归谬的做法更让人生厌。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比喻可以用,但找出正确的比喻是需要智慧的,像下面这例:

对事物的看法和思维方式截然不同的人,相互间的沟通通常不畅。假想一下你要对没有嗅觉的人描述玫瑰花的香味会怎么样。不管你的描述有多准确,都不会产生效果。

资本主义最终形态的代言人

根据作者描述,我觉得桥水这种公司就是地狱:所有人的信息完全公开透明,每一次功过都记录,每天如此。我承认这能发挥极致的效率,但不是我这种人能承受的。感觉所有员工都是脑力上的极限运动玩家。

在高压力的同时,还有高淘汰率。作者反复强调,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有失误给个机会,还不行就走人。我相信作者说写书的原因是真诚的:很多人眼里他这个 CEO 是个恶魔,他想解释他的决策依据都很合理,但我还是能想象那些才华出众、竭尽全力后或不堪压力,或被辞退,甚至同时发生,这些员工一定有很多。所以我看完全书后觉得,他确实就是个冷血的恶魔,只是在他的道德观里不认为这是问题。

以前读《资本论》

但看到第三卷的后半段时我才明白,这书的标题是《资本论,不是《资本家论,最终资本一定会以远高于均值、接近于最优的速度去增值,而无论谁拥有它(即股权结构如何

当时觉得,资本通过是无数人不约而同的想法而形成了流动,最终产生影响,这个过程是间接的。可《原则》的作者身为 CEO,他所倡导的就是所有员工应该首先服从公司利益,所以行为更进一步成了直接的影响。

而桥水作为金融公司,不直接创造价值,目标仅仅是比其他公司更赚钱而已。如果说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可以满足人的精神需求,对于已经功成名就的作者来说,他希望的是这种过程永远持续下去,就显得很荒唐。人类的一切行为应该是为了自身的生活更美好,但不应该是“永远要比其他人更美好。所以资本在这里不是抽象的恶魔,而是真实存在的恶魔。


想法到此结束,鉴于 amazon 两年后停止运营,顺手把划线也记在这。说实话我把划线重新过了一遍(有些划得不够准确,或者因为翻页之类的操作而划的范围有问题)才觉得看书时划线很重要。

注意其实我并不是赞成其中的每一句话,有些只是觉得很有启发(原来别人会这么想

回头来看,我的一败涂地是在我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之一,因为它让我变得谦逊,而我正需要谦逊来平衡我的进攻性。

这是一个可怕的、代价高昂的失误,而我不能做出太激烈的反应,比如把罗斯炒了以儆效尤,告诉大家我们不能容忍错误。

大多数人没有与本国及他国的领导层直接打过交道,他们基于从媒体了解到的情况形成自己的观点,因而变得非常天真,并持有不合理的偏执观点。这是因为与冷静客观的分析相比,戏剧化的故事和传言能够吸引更多的读者和观众。而且,在一些情况下“新闻工作者”也有自己的意识形态需要推动。因此,大多数通过媒体棱镜看世界的人喜欢区分好人和坏人,而不是看各方的既得利益和相对权势,以及这些因素如何相互作用。

我和王岐山的大多数交谈都是在原则层面进行的。他看到了历史的韵律,并把我们讨论的具体问题放在整体框架中看待“难以完成的目标对英雄具有吸引力”他有一次对我说“有能力的人居安思危。安然无忧的是愚人。假如冲突能在变得尖锐之前被解决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英雄了

年轻时,我仰慕那些极为成功的人,觉得他们因为非凡而成功。当我认识这样的人后,我发现他们都像我、像所有人一样会犯错误,会为自己的弱点挣扎,我也不再觉得他们特别与众不同、特别伟大。他们并不比其他人更快乐,他们的挣扎与一般人一样多,甚至更多。就算在实现最不可思议的梦想之后,他们依然会体验到更多痛苦,而不是自豪。

我们曾和鲍勃的团队开会,明确目标与实现途径,但在具体落实方面,他们毫无进展。问题在于,理念型的人大略地设想出要做什么,并希望细节型的人自己找到办法,当后者找不到办法时,前者就觉得后者毫无想象力,而后者觉得前者自己都没搞清楚。更糟糕的是,双方都不自知,都觉得对方和自己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简言之,两方相争,我们陷入僵局,而所有人都觉得是别人的错,觉得对方盲目、顽固,或者只是愚蠢。

不要听到什么信什么。观点很廉价,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和你分享观点。许多人会把观点表述为事实。你要区分观点和事实。

如卡尔·荣格所说“除非你意识到你的潜意识,否则潜意识将主导你的人生,而你将其称为命运

撇掉无关细节,让重要因素及其相互关系呈现出来。俗话说“每个傻子都能把事情复杂化,只有天才才能把事情简单化

我经常想,家长和学校太过于强调学生要时时把题做对。但对我来说,学校里学习最好的学生可能往往是那些最不善于从错误中学习的人,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把做错题当成失败的代名词,而不是把犯错看成学习的机会。

提建议、提问题与批评是不一样的,所以别混淆。提建议的人可能并未下结论说有错误——他们只是想确保,对方已经考虑了所有的风险。

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但通常不是什么好点子。

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亲密的家庭因为感恩节上谁来切火鸡肉一事而爆发无法挽回的冲突。

学习成绩还是衡量一个人追求成功的决心,以及坚守志向的意愿和能力的良好标准。但是,当评估一位应聘人的常识、眼界、创造力或者决事能力时,学习成绩的价值就很有限了。

有时,你要站在一旁,让人去犯错(确保不太严重,这样他们才能长进。如果你总是告诉人该怎么做,这不太好。

如果你不了解你的员工,你就不知道该要求他们做些什么。你就像在暗夜飞行,如果你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

我认为,领导者有一件事不应该做,那就是操纵。

避免“事后诸葛亮。评价过去一项决策的好坏,不要根据现在新得知的情况,而要根据决策时能够合理了解的情况。

问题:
团队持续加班加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人手来完成交办给团队的任务。
为什么?
因为我们接受这个新职责时,没有给我们增加人手。
为什么?
因为在接受这项任务前,管理者并不知道工作量有多大。
为什么?
因为管理者在预计问题和制订计划方面能力不行(问题的根源

我们有一个营销部(目标是做市场推广,还有一个客户服务部(目标是服务客户,两个部门所做的工作类似,把它们合并起来也许会有一些好处,但是营销和客户服务是两个不同的目标。如果把这两个部门合并,则部门管理者、营销人员、客户顾问、分析员和其他人员就会收发相互矛盾的反馈。

不要让一个机构去适应员工。管理者通常假设机构里的员工是给定的,并努力让机构去适应这些员工,这是个落伍的想法。

即使有一丝欺骗都是不可容忍的,因此你的快乐和成功取决于你能否实施适当的监控。在这方面我有过多次惨痛的教训。

狂怒的大女子主义者的寓言和股票市场

注:本文是美国数学家保罗斯(John Allen Paulos)1998年的科普畅销书《从前有个数(Once Upon A Number》的片断。

我写这个寓言是在 1997 年 10 月股市大跌的一个星期之后。它发生在一个地点不明的愚昧的大女子主义村子里。在这个村子里,有 50 对夫妇,每个女人在别人的丈夫对妻子不忠实时会立即知道,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如何。该村严格的大女子主义章程要求,如果一个女人能够证明她的丈夫不忠实,她必须在当天杀死他。又假定女人们是赞同这一章程的、聪明的、能意识到别的妇女的聪明、并且很仁慈(即她们从不向那些丈夫不忠实的妇女通风报信。假定在这个村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这 50 个男人都不忠实,但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证明她的丈夫的不忠实,以至这个村子能够快活而又小心翼翼地一如既往。有一天早晨,森林的远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族长来拜访。她的诚实众所周知,她的话就像法律。她暗中警告说村子里至少有一个风流的丈夫。这个事实,根据她们已经知道的,只该有微不足道的后果,但是一旦这个事实成为公共知识,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在女族长的警告之后,将先有 49 个平静的日子,然后,到第 50 天,在一场大流血中,所有的女人都杀死了她们的丈夫。要弄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我们首先假定这里只有一个不忠实的丈夫 A 先生。

除了 A 太太外,所有人都知道A先生的背叛,因而当女族长发表她的声明的时候,只有 A 太太从中得知一点新消息。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意识到如果任何其他的丈夫不忠实,她将会知道。因此,她推断出 A 先生就是那个风流鬼,于是在当天就杀了他。

现在假定有两个不忠实的男人,A 先生和 B 先生。除了 A 太太和 B 太太以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两起背叛,而 A 太太只知道 B 太太家的,B 太太只知道 A 太太家的。A 太太因而从女族长的声明中一无所获。但是第一天过后,B 太太并没有杀死 B 先生,她推断出 A 先生一定也有罪。B 太太也是这样,她从 A 太太第一天没有杀死 A 先生这一事实得知,B 先生也有罪。于是在第二天,A 太太和 B 太太都杀死了她们的丈夫。

如果情形改为恰好有三个有罪的丈夫,A 先生、B 先生和 C 先生,那么女族长的声明在第一天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类似于前面描述的推理过程,A 太太、B 太太和 C 太太会从头两天里未发生任何事推断出,她们的丈夫都是有罪的,因而在第三天杀死了他们。借助一个数学归纳法的过程,我们能够得出结论:如果所有 50 个丈夫都是不忠实的,他们的聪明的妻子们终究能在第 50 天证明这一点,使那一天成为正义的大流血日。

现在我们把森林远处来的女族长的警告代替为对去年(1997)夏天泰国、马来西亚和其他亚洲国家的通货问题的警告;妻子们的紧张和不安代替为投资者的紧张和不安;妻子们只要自己的“公牛”没有被刺伤就心满意足代替为投资者们只要自己的“公牛”没有被刺伤就心满意足;杀丈夫代替为抛股票;警告和杀戮之间的 50 天间隔代替为东亚问题和大崩盘之间的延迟,你就会得到这次大崩盘的成因。更清楚地说,利益息息相关的金融集团们可能已经在怀疑其他的亚洲经济是不堪一击的,但直到某人如此公开地说,并最终发觉了他们自身的不堪一击以前,他们是不会行动的。这样,马来西亚总理在 1997 年 4 月批评西方银行的讲话就起着女族长的警告那样的作用,促成了他最担心的这次危机。

幸好不像是故事中的丈夫们那样,市场是能够再生的。华尔街波涛后来的此起彼伏说明,如果妻子们能够让丈夫们在炼狱中短暂停留之后再复活的话,这种类比就会更加逼真。这就是地球村中的生与死、买和卖。

上海往事

Once upon a Time in Shanghai

2010 - 2012 期间,我在上海呆了整两年。我个人经历,10 岁前在一个离黑龙江 60km 的小镇,18 岁前在辽宁丹东,在哈尔滨累计呆过一年多,济南一周,三亚半年,老婆是内蒙人,包头和呼和浩特都经常回去,所以感觉在各地生活,除了三亚外没有太大差异,都能适应,上海又同样是中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所以料想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的经历是,在上海的两年,各种光怪陆离的奇景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我知道这个城市有它的优点,而且其他人也在上海过得很好,但对我和我老婆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有一次老婆跟我说,如果再换工作,回北京找吧,我才知道她也受不了了。


我老婆在超市见过一男的,抱了一摞一样的香皂,挨个在公平秤上称,最后心满意足地挑了最重的一块。

老婆去买两斤排骨,肉贩给切了一斤多点称完交货,我老婆说我要的是两斤,肉贩答,你这些够吃了。我老婆说,不够,我要的两斤你就给我切两斤。肉贩又剁了点,加起来一斤半,想交差,我老婆说不够,我要的两斤,第二次给添到一斤八两的样子。我老婆嫌说着费劲,只好认倒霉买了一斤八两的肉。这事情是非常离奇的,因为在北方,商家为了多卖货,都会习惯性的多切,比方说要两斤给剁两斤半,再陪着笑说“姐,切多了点,两斤半行不,如果买家坚持只要两斤,才会切掉多的。而且还有个更离奇的地方:上海的这位肉贩,无论身材长相还是口音,都是北方人。我对这般离奇的经历想过各种解释,认为最合理的猜想是,经常有人跟肉贩说吃不了要退货,退不了就闹,以至于肉贩架不住骚扰而退货。时间长了也会长记性,尽量少卖而不是多卖,以减少麻烦。当然这只是猜想,我的诸多假设里最不离谱的一个。

地铁靠门的位置的座位是带颜色的,表示老幼病残孕专座。有盲人上车摸索着往专座坐,已经坐着的人大叫“哎哎哎”表示有人,盲人只好靠门站着。一老外看不下去了,把盲人拉到自己座位上。

上面这条我跟一同事讲过后,同事跟我讲了个类似的:他曾去上海短暂出差,地铁上挤满了人,同事看到个老太太过来,就给老人让座,一起身,旁边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瞬间占住了座位。同事说我这是给老人让的,揪他衣服让他起来,小年轻侧过脸一句话不说硬装死。同事和老人只能面面相觑。

上海地铁的检票闸机比北京的更严格,客流量大时也显得比较低效,但我从未注意到北京有人逃票,可上海我见过很多次,有人直接翻跳过去,还曾遇到出站时我前面人塞了张废票,而且是第一次出警示音后他又重新塞了一次,因为我没料想这种事,所以他在通过的时候我就检票了,他是走我的票出去的,喊他也没用,我以为是没听见,但看他坚定地低头走的样子,方明白他是故意的。从那以后都很小心前面的人一定要彻底通过去后我才检票。

从北京去上海时,孩子两岁半,正好去之前也是只有我跟老婆两人带孩子,所以去超市买东西要带着孩子出去。其实公交车没几站地不需要坐着,我把着就够,但是在北京每次一上车都会有人让座,而且过于热情,你说真不用他们也会觉得是在客套,一定要你坐。在上海大部分时候人们视若无睹,大概有过两三次让座吧。

我走路是很遵守红绿灯的,但是右拐的车跟我抢道就很生气(车辆随时可以右拐,我遵守红绿灯意味着可能要多等一轮,他们会降速,并执意硬挤。有过两次,一次要贴到我腿了才不得不停下,我用手里的书脊敲了他的车鼻子,瞪着司机,可司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假装向别处张望,另一次一面包从我身前几乎擦着过去的,我踢了面包车一脚,司机停下来我们吵了几句,也吵不出所以然来。北京的抢道也不少,但没那么普遍,更不会硬挤。

孩子上幼儿园,虽然略微曲折,但终究还是上成了附近的公立幼儿园,但是在开家长会时,院长非常明确(甚至略带骄傲)地跟家长们说,为了保护方言,我们幼儿园老师都是用沪语的(但家长会上为了家长们能听懂,包括这句在内都是用普通话说的

大家都是把鞋放到楼道里,于是我们也效仿之。结果有一天早上出门,我的凉鞋没了,但是其他鞋都在,只好现找了一双去上班。这事过了几个月后,有一次我老婆去找我同事的老婆串门(我跟同事俩恰好在同一栋楼租房子,他甚至能经常听到我打游戏的声音,因为等不及电梯就准备走个楼梯回去,结果,她经过一层时,发现我的鞋就在那摆着。我怀疑那人想换鞋就挨个楼层走一遍,每双都试试,直到遇到我的,比较和脚就拿走穿了。类似的还有,老婆怀二胎后父母过来帮忙照顾,我爸接送孩子就买了辆新自行车,结果没两天,气门芯那个亮眼的红色的帽,就被按在了旁边不远的另一辆旧车上,我们也被没放气,质问过车主,人家就是觉得好就随手拿走。

在上海最爽的事情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单程半小时步行上下班。但是下班路上要穿过一片闹市,卖什么的都有非常杂乱,但即使这样,每天我下班的时候都恰好会碰到一个运垃圾的车,以 30+ km/h 的速度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身边开过,我觉得非常恐怖,因为擦到就是非死即伤。但诡异的是,路上那么多人都习以为常,没有人惊讶于垃圾车的速度,也没有人尖叫,提前躲开,就好像那车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一样。后来我就宁可绕远也要避开那条路。我回北京后半年,偶然看到个新闻,一辆运垃圾车撞到骑电动车的母女,好像是一死一伤,地点上海闸北区,但离我遇车的地方略远,应该是另外一辆。


那同事当时跟我前后脚到的上海,公司所在的四行仓库,一面对着苏州河,一面对着文具批发市场。同事跟我表示,很欣赏市场里这杂乱的交易场面,忙碌的工人、面包车,感觉非常有生气。北京的各种限制都很多,所以很难想像离市里这么近的地方(离人民广场也就地铁一站地)有如此生机勃勃的市场。说明南方更有商业头脑、更注重实效。

我后来回顾上海的种种经历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核心要素。

北方人到了南方会感到惊奇的一件事是,大家吵架的时候都不动手,据说会有两个男人吵上数个小时。这种场面在北方闻所未闻。以南方人的思维,动手就得叫警察、赔偿,所以都料定对方不敢动手,但只能用吐沫星子攻击对方。从北方人的思考角度,这种安全的时候才勇敢的样子很无赖,是很丢人的。所以宁可动手或者放弃冲突。

最终的解释就是,南方人更多的靠法律来约束,而北方人更关心维持面子(道德约束。在南方,只要法无禁止的事情皆可做,所以商业更发达、更灵活。但进而衍生的问题就是,法律上没有强力约束的也都可以做。如抢座、逃票、让行、偷东西这些事,不会有什么惩罚力度,所以问题也很普遍。


上海也有很多美好的地方,例如吃过十几个不同招牌的小笼包(回北京后只能靠南京大排档来帮助回忆,随便一个路边摊都很吸引我,人民广场站胜过北京的任何一个地铁站,于是这种矛盾让我陷入迷惑,如果这么多人都显而易见的差劲,上海不会被建设得这么好,但确实有很多我觉得无法忍受的事情,是在其他地方从来没见过的。这段经历对我影响很大,后来写在《思想转变》里:

在上海的两年生活也震撼了我,即使都认同有共同祖先、语言相近,只相距一千多公里,方方面面的差异就如此巨大,更何况跟万里之外完全不同肤色和信仰的人相处。从此彻底断了自己移民或者将来闺女移民的念头。

有一次我在上班路上,一个人对我用大概是上海话来问路,我说听不懂,他愣了一下然后用普通话跟我说。回家后我提起此事,很生气地跟老婆说,这人居然用上海话跟我说,难道我长得很像南方人么!老婆说,像,真像。好吧,这时候才意识到我妈是 1/2 广东人、在广州出生,所以说我是南方人长相也完全没什么问题。虽然我生长经历和思维方式完全是北方人的,甚至包括我眉毛上的一道疤也是打雪仗打的(不是雪球里掺了杂物,是一傻逼同学把雪球攥在手里好久,再用雪包的时候,里面成了冰核,然后打别人的时候打偏了,但我也有南方人的血。所以我的评价虽然会被理解为地域攻击,但跟种族歧视还是有差别的。我自认为不是地域攻击,因为大都在陈述事实,加上少部分猜测,但如果有人对现象背后的原理有不同解释,我也有兴趣听的。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上海正在经历新冠疫情以来最大的一场灾难。很多事情显得匪夷所思,我想讲述一下以前的经历,也许有人看到后会对这些事情有更好的理解。我对此的解释不是“上海人如何”这种地图炮,而是少量渣滓的行为会让所有人买单,或者说,道德方差更大些。

苏州河

我很自豪能在四行仓库这么有历史意义的地方上过班,我的二闺女也出生于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我老婆生完老大后出现妊娠期糖尿病,怀二宝的时候指标也不好,而全上海的糖尿病孕妇都被安排在实力最强的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我很怀念那些小笼包,我现在也经常要跟上海分公司的同事打交道,但是上海我再也不想去了。

消失的北京贫民窟

前些年滴滴跟 uber 在国内打价格战的时候,拼车回家几乎跟坐地铁一样便宜,虽然时间会长点,但是一直看 kindle 没有换乘,问题也不大。

结果有一次,拼车的在我之前下车,北五环,沿着清河拐到了一片狭窄拥挤的地区,全是平房,而且因为太挤,全是各种地沟油小吃摊,人又多,所以车很难走,其实那乘客下车自己走更快点,但他执意让司机再往里走。我虽然不爽但也没办法,毕竟人家花了钱就得送到,最后到了一个拐角,往里还有特别远,司机说不能再往里了,车出不来(而且窄到看起来都没法拐进去。可能那人也等得不耐烦,就同意了下车走了。之后出租车又花了好久才从里面出来,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真是晦气。

回到家就跟老婆说,从来没想过北京还有这种地方,比咱住的还更靠近市里,可那么大片地区,都是平房,人口还那么密集,不就是贫民窟么。

第二年的冬天,大兴西红门大火,烧死 19 人,政府随即治理群组房,同时据说在政府文件里流传出一个词:低端人口。

火灾发生后,我对西红门脑补的画面,就是曾经见过的拥挤脏乱的清河贫民窟。后来清河那片被彻底清理掉了,只剩下一座清真寺。

很多人会去骂“低端人口”这个称谓有歧视性,会指责政府的驱赶手段过于强硬,但是怎么有效的制止贫民窟产生,他们是给不出解决方法的。

从长远来看,制止贫民窟的产生,是对各方都有利的,包括原本贫民窟的居民。虽然很多人是为了改善生活才来到大城市,但注定了其中一部分人过得比以前更差,而且最终他们甚至没有能力再迁走。那些人都正当壮年,可生活质量无从谈起,在牺牲了太多的健康安全后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也无力抚养孩子,可他们的孩子终究还是出生了呢?等他们自己老了以后呢?

人的视野是有限的,越是低收入低教育的人就越是如此,诸如早年有人开胸验肺,这并不是个例,得尘肺病的工人不计其数,但这些人意识不到弊远大于利、应该拒绝这种工作。城市里很多人加班到猝死,在没有死之前应该有很多身体信号告诉他已经很危险了,但他自己不当回事,用咖啡等麻醉剂屏蔽了信号继续加班,直到死亡前的几秒才突然醒悟和悔恨。越生活在底层,越不具备完整的判断能力,这时候需要政府替他们做判断。

但是执行操作一定是个挨骂的活,因为要用到强硬手段(停水停电停暖)等。我很庆幸政府态度坚决地迅速治理了这个问题。短痛好过长痛。

如果我没有偶然的误入贫民窟,我想不到北京还会有那样的地方,那可能对这个事情的看法就截然不同。我也非常确定,批评清理低端人口的人里,有非常多人没有感受过被赶走的那些人,每天怎么吃穿睡觉、怎么干活维持生计。同时我也意识到,任何人都会把他不了解的人和事以自身为模板来想象,比方说网上争吵的两个人如果有机会相互了解,可能会惊讶于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

在批评某些事情时,有的人会觉得明明很简单的道理,白纸黑字、泾渭分明,为什么操作起来会这么复杂。但其实社会本身是由各式各样的人组成,如果不了解每个人的生活的差异有多大,就没法理解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复杂。


杰克·伦敦有两篇短篇《在甲板的天篷下面》和《北方奥德赛,对于年轻人不失为一个好的训练:可能看完之后还是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到底有多大差异,但至少可以知道这种差异远超出想象。

49 会战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国服 EVE 活力大减、在线人数暴跌,平均在线只有 3、4000 人,庞大的新伊甸宇宙存在着大片大片的无人区。世纪天成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后,版本更新停滞时间以年为计算单位的国服 EVE 又一次宣布停服

大萧条的原因并不难解释:胜者通吃,败者消失。这也是 EVE 的特色

这个游戏太特别了,但是从很多方面来说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色。如果一个人说他喜欢玩网络游戏但不了解 EVE,就好像说他喜欢野生动物但不知道长颈鹿长啥样

之前想用 ffmpeg 把一个 BluRay remux 成 mkv,可参数看着太复杂,试了几次后作罢

刚才用 foobar2000 发现能直接打开歌剧魅影的 mkv,顺手点属性看到是用 mkvmerge 压的,继而搜了下才知道这是个 GPLv2 开源工具,操作非常简单,直接出了我想要的效果:把一个 BluRay 的 00047.m2ts 重新打包成 mkv,去掉了不需要的语言音轨和字幕,并把我找的一个 srt 文件也嵌了进去

中国国台办在 2022 年 8 月 10 日 发表的最新台湾问题白皮书中撤除了在以往白皮书中所做出的“统一后台湾实行高度自治,中央政府不派军队和行政人员驻台”的承诺,显示中国大陆决定一旦统一台湾后将给予台湾地区更少的自治权。

中国方面在1993年和2000年发表的台湾问题白皮书中,曾承诺“中央政府不派军队和行政人员驻台”

好像也没几年的事,当时觉得电动车补贴是瞎撒钱,都被山寨厂子骗走了,结果突然就发现国内的新能源好牛的样子

前几天看评论美国补贴芯片的,就说老美一直是鼓吹自由市场,补贴这事没怎么干过,所以估计搞不好

老婆和大闺女得回包头,中午就得去赶火车了。下午阿姨过来的时候说老三看着不行了。等我回到家的时候以为能看到一个极度虚弱但是已经恢复神志的老三,但看到的是四肢机械地不停摆动,我也觉得它不行了。原本蓬松油亮的皮毛,如今浸完口水后又逐渐干掉打绺了,可它自己根本注意不到。眼睛一直无意识地睁着,我怀疑已经瞎了。老婆说这副模样,可能脑子的大部分功能已经丧失了。

试图喂点水,但事后才发现根本喂不进去,全在地上和毛里了。九点来钟最后一次回光返照,还喵了几声。之后开始脖子向后张,可见一天都在这种痉挛中。

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抱起来想喂点水,结果失禁了,尿了最后一点深色的尿。

之后开始间歇性的动一动,感觉是没力气了,最终全身都不再动,唯有后爪会偶尔收一收,又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应该是死了。接着爪子开始凉了。让老婆约了火化服务,把老三装进个纸壳箱里——还有好几个箱子,都是给它准备的玩具,还没用完——放在门口。

过了一会我又去摸了摸它的尸体,手指像往常一样插进毛里时,还能感受到余温,接着可能时嘴边的口水流了一下,让我怀疑它还没死,只是极度虚弱,又打亮灯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是死了。过一会再摸的时候,余温在消散,四个爪子也开始僵硬了。

十点多,来人把老三接走了。我又下了趟楼把猫抓板和它玩过的纸箱扔掉。没想到这次癫痫会这么严重,不到 20 个小时的时间,就从活蹦乱跳毫无征兆到死了。距离两周岁还差一个月。

唉,我的郑老三……

估计是郑老三最后一次癫痫了

四点半的时候一声响,马上反应过来是又抽了。跟往常一样,只能让它抽着,稍微扶着点别让它撞伤,老婆擦了擦地。这次很快就好了,虽然神色不太对,一边叫着一边沿着床投影的内圈快走。过一会在墙角附近直喘,也就是虽然还有些许意识,但其实一直在抽。听了一会老婆说觉得老三不行了,我说估计活不过今天了。过一会我先睡着了,老婆陪它到了六点半才睡,可一直还是那个样子。

以前关于收集 log 想过很多招,当时跟基础设施组提过一个需求,以“需求不通用”被拒了

刚接手一个的东西用的是 aws kinesis,发现就是当年想要的那东西。但以现在每天的用量来说,自家早做一个能省好多钱的吧

另外 aws 的产品实在太多了,有上百种了吧,而且大部分都很蹩脚,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能搞明白每种产品都什么适合场景、并且把自己扭成适合 aws 的形状

看有些书,需要跟已有知识对比、验证、更新,涉及大量随机读写

看有些书,是纯粹顺序写入,会比较轻松,IO 也很高

还有些书,要在脑袋里临时起个 docker 把所有单元测试跑一遍,再编译一遍,所以就非常累

一直都有各种猝死新闻,有人说这事劳动法管不了,得刑法管,感觉是个路子

有猝死的,查最近半年是不是加班超过两个月,有超过的,直接领导和公司法人进去蹲半年,也不用多,半年就行。而且得公司自己举证,你说你录像丢了证明不了的,只要家属告了,就要去蹲

via zhihu

假设有个游戏,你可以无偿获得五千元,但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当场毙命。那么你会玩多少次游戏?

这是个早有定论的问题,从上世纪70年代起,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团队就对此进行了专门的研究。

百万分之一的死亡几率,学术上有一个专门的计量单位叫做 micromort,记作 μmt,构词法是英文 micro(百万分之一)和 mortality(致命

《卧底经济学》第三册第一章详细解释了,为什么公司会发巨额薪酬给 CEO、损害股东的利益。

而更早之前看《黑客与画家》里的解释,因为 CEO 的工作具备“可测量性、可放大性,总之就是应得的。但还有个屁股问题:作者就是 CEO。

经过权衡之后,我觉得《卧》里是对的。

不仅如此,我还觉得这其实是个更深的问题:因为责权利的分配无法均等,一定会有聪明人抓到漏洞,堂而皇之的损公肥私,大家却只能接受现实。这其实是所有民主制度的命门,跟“绝对权利绝对腐败”殊途同归。

CEO 高薪和股神佩洛西的政治秀,在我看来是一回事。

@张鹤慈
参议院通过与中国竞争的关键法案,将为国内芯片制造研发提供2800亿美元,法案将为美国国内半导体生产商提供520亿美元的资助和财政激励。美国在领先世界时主张自由贸易,谴责其他国家以财务支持的干预经济的非市场政策。当领先地位受到威胁,还是不一样的利用国家的钱去干预?

这事尤其不解,中国要干也只敢偷偷摸摸干,人家直接议会立法通过。吹了那么多年的自由贸易突然就好像从来没吹过一样,那么流利自然

感觉最近 5 年欧美打破自己立的规矩,比之前 50 年里干得都多

佩洛西除非了她自己又怂了,不然应该会顺利到访。不需要军队护航,那纯给自己加戏。

但是这样一来,只会让中国的武统从一种选择变成必然选择,再无退路。佩洛西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加了点花,是以将来被战火波及的台湾人民的血为素材的。不过台湾人确实不重要,对她来说跟伊拉克人、叙利亚人一样。

台湾人如果想自救,起码应该搞出像日本人抗议安倍国葬那样的声势,可惜并没有。

“不惜代价”通常是一个夸张修辞,但是解放台湾是少有的字面意义上的不惜代价。如果台湾能成功独立,西藏怎么想,新疆怎么想。所以台湾要想独立,唯一方法就是把中国打到经济倒退到 1940 年,哪怕中国没核武器,这都很困难。

如果美国第三号人物访台,解放军不会在今年攻台,他会找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时间点。

以前在 steam 上看到游戏 This War of Mine 的一句评论:建议所有台湾人认真玩一下这个游戏,将来开战后,这些生存技巧很有用。

但看起来大部分人完全意识不到战争有多残酷。

少孤,太祖破荆州,徙汝南,为农民养犊。年十二,随母至颍川。

邓艾的出生年份虽然没有确切记载,但根据《三国志》的这段话,邓艾在刘备屯军新野时的年龄显然还不到十二岁。何况,邓艾出身底层,以放牛为生。就算再年少有才,也很难被当时的刘备发现。

倘若刘备泉下有知,看到自己儿子投降了当年自己驻防地的一个放牛娃,不知会做何感想。

想到一个双标的点:

  1. 越南经济增长迅速——按这个幅度只要 n 年即可人均 GDP 超过中国,中必输
  2. 外汇储备货币构成,人民币升至第四位——都不够人家一个零头也好意思说

越南的问题是,首先他的人口上限在那,中国生意他随便抢也只能抢那么多,而且人口数量无法像中国那样支撑所有的工业品类。而且现在人均 GDP 是中国的 1/4,大致算了下每年都比中国多涨 5%(也就是说中国涨 3% 他得涨 8%,追上中国需要 30 年。

外汇储备货币的问题是,现在的比例跟中国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工业国的地位不相称,所以比重必然还会上升,而这个过程中又会助力中国经济,是个正反馈。

(背景是罗翔成 B 站 followers 最多的人)罗翔的视频看过几个,觉得信息量太少了,几句话的内容被讲出 5-10 分钟。所以这个人我认可,东西就不用看了

其实看得最多的是李永乐,其次是叨叨冯,大概李 20+部、冯 10 左右的样子

所有的播客一概没听过,我是特别讨厌这类媒介的,觉得就是为了防盗版才把文字做成有声

看看到有些人是可以顺便听,我做不到,理解别人想法对我而言是非常吃力的事情,必须全神贯注

推上看到很多人做播客、听播客,这是我完全理解不了的另一个世界

而且我看东西会反复跳、搜索,流媒体很难做这些操作

但在平权法案的问题上,亚裔意见并不一致,具体到华裔也是如此。亚太裔数据机构的 2020 年选民调查发现,56% 的华裔选民支持平权法案。 比起新移民,在美国出生或长大的华人年对平权法案的支持度更高,其中包括华人新移民的子女。这些“华二代”对他们眼中白人主导的教育体制给亚裔设定的天然限制也更为敏感。

由年轻的美国华裔主导、致力于通过微信传播进步理念的“心声项目”发表了一篇“华二代”藤校毕业生对名校招生政策的分析,文章指出,这些名校的声望本身就来自于他们与白人的紧密联系,名校也注定是“白人性”的维护者。那些想让孩子挤进名校的亚裔家长“误以为,他们维护白人至上,有朝一日也能跻身统治阶层,结果却只会失望,因为“不论他们多么努力变白,系统白人至上主义必定确保他们永远只能靠近,却无法达到

via 哈佛招生案和华人的“美国梦”

在加州大学系统尝试提出教育平权法案 SCA5 的 2014 年,加州大学录取的新生除去国际学生和种族不明之外,29% 是白人,41% 是亚裔,25% 西班牙裔,5% 非洲裔。而根据 1996 年的人口出生数据,当年达到入学年龄的学生中 34% 是白人,11% 是亚裔,47% 西班牙裔,7% 非洲裔。因此如果加州大学引入种族配额,亚裔将承担所有成本,而白人将和其他族裔一起从中受益。

via 美国的平权法案 - 维基百科

居然有 56% 支持,太奇妙了

网站按 geoip 而不按 Accept-Language 选择语言是非常迷惑的行为,关键是这种网站还越来越多

ip 不在 header 里要额外传递、要查库、还要保持库更新、还有代理这种东西,远比从 Accept-Language 里字符串匹配几种准备好的语言要麻烦得多,图什么呢?🤔

看到一人在地铁偷偷掏出电子烟抽一口又放回兜里。

我觉得抽烟最大的危害是,慢慢腐化人的自尊。因为抽烟会带来各种不便,可能开始时还知道躲着点人,时间长了只能劝(骗)自己说不碍事。别说公共场合的外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在身边,也能心安理得的让别人抽二手烟。

当然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脸。

刚上网的时候,用 33.6k 猫和 ISDN 从一网站上下了很多《罗德岛战记,后来再找,大部分都在,可貌似漏了几张不常见的专辑,有一首非常好听的找不到了(虽然罗德岛战记好听的歌非常多。这些年还不断找过很多次。

前几天突然想起 rutracker,下了个貌似很全的,可我只记得有一首很好听的,却发现已经完全不记得旋律了

所以这些天在重新遍历,看能不能想起是哪首

感觉给闺女口味被我吊得太高了,去年给买了一套《塔希里亚故事集,爱不释手,还自己用压岁钱补了个二百多的纪念画集。今年给她买了套《灌篮高手,因为想起我这年龄所有初中生都在每天追《灌篮高手》的动画,结果人家没兴趣看。那应该再弄点什么……

奥巴马 -> 特朗普 -> 拜登 -> ???

这个过程算是纠正错误呢,还是叫内耗呢?

虽然一直担心中国将来权利交接普京化,但感觉习近平再呆两届是有必要的,感觉现在是个“特殊时期,虽然我也觉得“例外化”是个不招待见的思路,可特殊确实存在,就不知道是眼前这个了

民主制度还是有问题,但我不知道如何解决。比方说以前看一篇说文在寅的,说反对派已经准备好了,保防疫就

感觉各种知识点太散了,已经不是碎片而是粉了

最基本的,自动完成应该也有能跳转吧,coc 一百多行的配置例子愣没提,我也不知道 Ctrl+] 是系统调用还是我在哪定义的热键,鬼知道我是怎么找到set tagfunc=CocTagFunc,OK 跟以前习惯一样了。但是为什么这个没在 coc 的首页里写上呢?是默认所有用 vim 的都知道这个 tagfunc 么……

前两天更可恨,ag--width 参数虽然四年前实现了,但这个参数只在 --help 里能看到而没加到 man 里,而我习惯用 man……

这两天早上觉得尿都过于橘黄甚至有点发红了,二者连续两天都是,白天正常,也没有不适

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刚才吃火龙果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几天晚上都在吃,因为老婆领孩子回老家了我就在打扫冰箱里剩下的水果

看到个特别蠢的 .proto :string extra = 9;,然后里面装个 json

但这也是我特别喜欢 protobuf 原因:假设你做技术负责人,哪怕什么业务代码都不写,只要管好 .proto 文件,前后端都搞不出太多乱子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没读过原文,不过倒是见过罗曼罗兰的另外一句类似的

“生活多么可悲啊!”隔了一会儿,阿尔诺太太说道。
克利斯朵夫抬起了头。
“不,生活并不可悲”他说道“只是有些时候可悲罢了

前几天配 nvim 的时候感慨插件间的竞争极为活跃,同一个功能会有好几个优质项目在竞争,最早看到文件完成的插件 ctrlP 的时候觉得是神器,可早已经换成 fzf 了,虽然快捷键还是保留的 Ctrl+P

前几天又看了篇短文讲史上最经典地图 dust2 是如何设计出来、并在问世后逐渐攀升为最受欢迎的地图榜榜首。想起 quake/cs/sc 都有海量的好地图。

刚才发现,共同点就是都是可以一个人单枪匹马做出来、又能让太多人使用太多时间的产品。所以才会这么活跃。稍微复杂点,门槛就高了不少,如独立游戏。

虽然同意“不要国家拟人化,但只觉得结论没错而不知原因,今天想到一个角度来解释

虽然找你认识的二三百个成年人,论最高跟最矮的,不太可能相差两倍,体重不太可能相差三倍,或者用其他能力值,如长跑、跳远、举重,大体都在数倍以内。如果论一些医学指标,如体温、血压等,相差得就更小。

但是讨论国家的时候,人口、GDP、政体、信仰、工业能力、军事实力,千差万别,除了和平时期对各国主权的尊重大体平等,几乎没有像平均身高、正常体温那种东西。

记得零几年的时候可能是谷歌黑板报分享一些架构上的经验,说相同的功能,在访问量提高了两个数量级后可能要用完全不同的方法来重新对待。但很多人在同意这个论调时,又认为无论什么样的国家,治国上都该用一套相同的方法“只要…就…”就可以了

mute 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应对方式

发现好多方式都是通的,比方说早年做论坛,如果一个人在不同版重复发贴,并不提醒,而实际只产生了一个新帖(他可能甚至可能察觉不到)

手机 app 跟你要权限、让你打好评,其实完全可以系统层 mute 掉,让 app 以为得到了权限,而非不给权限不让用(据说现在可以了?至少这么简单的问题曾经很多年都没解决

突然发现,之前舞刀弄枪忙活半天写代码解决的问题,其实很多都可以用 socat 命令搞定